裴菀书听着他似乎满含情意的话语,不敢抬头,面对她说着话,可是那神情竟然像在对别人说。
皇帝又低低地说了半晌,最后似讥讽自己一般,“好强了一辈子,也逃不过这一个劫扣。”叹了口气又道,“你说吧!”
裴菀书微微福了福,便道,“陛下,韦侧妃不知道从哪里得了消息,似乎知道陛下无意废太子,竟然很是愤怒,很可能会有什么异动。”
“哦?”皇帝高扬了眉头,“沈醉如何?”
裴菀书摇头,“沈醉不知,韦侧妃是来找臣妾确认消息,臣妾推测出来的。她说陛下暗中派了高手保护东宫,而且暗中保护已经有了身孕的太子妃,来问臣妾有没有消息,家父是不是知道什么。臣妾只说家父已经递了奏章,认为东宫德行败坏,不能再胜任储君之位,并无此类消息。”
皇帝眸光凛凛,骤然深沉起来,凝视着微微垂首的裴菀书,他可以确信裴怀瑾不敢透漏机密给她知道,他有这个自信。但是韦姜沈徽他们竟然知道,这就说明自己这里出了内奸,且翰林院也有了他们的眼线。
淡淡地哼了声,“他们敢!”
裴菀书心头一凛,忙要请罪,皇帝却先她一步拦住了她,冷笑道,“朕且给他们演一出戏,也好让他们知道背着朕鬼鬼祟祟的滋味!”
裴菀书顿觉周身寒凉,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怕吗?”皇帝神情有点迷离,定定地看着她。
强自笑了笑,“陛下英明睿智,肃清奸佞,臣妾有什么好怕的,就算是死,也自当为陛下效命!”心里却在想如何再去给韦姜他们扇一把火。
半晌无人说话,空气似是要结冰一样,裴菀书几乎能听到自己“咚咚”的心跳,但是皇上不开口,她更不能说话。
沉默良久,皇帝才道,“那夜掳走你的人是不是韦侧妃找的人?也许他们想用你威胁裴爱卿也不一定!”
裴菀书摇头,神情微微激动起来,“陛下一定要为臣妾做主,幸亏还能活着回来,刚醒过来的时候臣妾要吓死了,胆子都几乎吓破,回去心惊胆战了几天才略略好了点。”
“你放心,朕自然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!”皇帝笑了笑,又看了看窗口,道,“天色也不早了,你且将永康也带去住几天,平日多注意点安全,免得被什么人算计了去!”
忙谢了恩,也不敢再多说便告辞。
回到永康房中,她依然沉睡,紧锁着眉头,唇用力抿着,一副难受的样子。裴菀书便让西荷抱她乘车回府,在车上等了一会,沈睿便上车吩咐回去。
沈睿看她脸色有点不太好,便拿眼瞪她,无声问她什么事。裴菀书故作不解,微微垂眸避开他的注视。
到家之后已是掌灯时分,沈醉坐在昏黄灯影里,一边香炉架上的小熏笼缭绕着淡淡的轻烟,将他轻轻地包裹在内,白衣轻薄,透出一种迷离的温柔。
裴菀书站在一侧静静地看了半晌,满心的酸楚,泪意朦胧间他回身看她,俊颜如画,双眸如水。
“你倒是越来越野了,总喜欢往外跑!”他笑了笑,朝她招手。
“胡说什么呢,永康闹着要来王府,我就去将她接回来。”将狐裘扔在地上,跑过去踢了鞋子爬到他身边去。
沈醉楼着她,手探进她绵衣内,一摸之下惊讶道,“这么冷?怎么会出这么多汗?”他知道她又畏寒平日少出汗的。
“没什么啦,在华歆宫看到两只小松鼠,便追了一会,跑得急了,就出了一通汗,也没什么的!”说着便开始解扣子,“我换下来好了!”
沈睿抬手托起她的下巴,让她对视自己的双目,“你瞒着我做了什么?”
看他一脸沉肃,不由得嗔了他一眼,“我能做什么?难不成你以为我出去偷情?”说着笑起来,喊水菊帮她拿衣服更衣。
“还是去沐浴吧,免得着凉!”沈醉随手拿起一条厚毛毯子将她裹住,看她小脑袋缩在毛茸茸的皮子下面,一双大眼骨碌碌地转,像只小松鼠,笑了笑索性将她抱起来,“为夫勉为其难,带你沐浴吧!”说着让水菊她们去准备香汤。
小小的沐浴间香气四溢,白气缭绕,水面荡漾着晒干的蔷薇月季等花瓣,玫瑰露漾开浓浓的香气,随即被水汽冲淡,只剩下混合了花香的气息萦绕鼻端。
“父皇,跟你说什么了吗?”他修长的手指在她肩头轻轻地揉捏着,视线落在微微荡漾的水面,浓黑的长睫颤了颤,随即落在她氤氲水汽的秀发上。
裴菀书心头一颤,却笑道,“他能跟我说什么?不过是刚好碰上,你也知道我的,哪里敢跟他说什么话。”说着抬手握住他湿漉漉的指尖,低声道,“二皇子告诉过你什么?你似乎并不想我知道!”
笑了笑,俯身在她耳边,低语道,“夫人想知道什么,为夫怎么会不告知呢?”湿润的唇轻触她挂满水珠的耳底,滚烫一片。
“韦姜告……唔……”
唇含住精致的耳垂,双手却滑下胸前揽上她的腰肢,“她说什么?”沈醉轻笑,将她抱出水面,她却用力地抓住浴桶的边缘,昏暗的灯影里,肌肤水润,如月辉下的白莲,让他眼眸暗沉一片。
意识在欢愉里碎了聚聚了散。他终是体恤她的身体,用被子将她裹住抱在怀里静静地躺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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