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一直在抖,极力压着笔端,秉着呼吸努力继续写下去。
她写与皇后别与城楼下时的樱花之约,可皇后迟迟未归,错过了花期。樱花都开谢了,她等不到皇后了。
“甚悔矣,当以风誓别兮。”
若是早知当日,她无论如何都会对皇后表达一次爱意。
她应当对皇后一见倾心,方不负后来多年相伴而起的情意。
钟离朔的额上冒着汗,她抖着手,却逐渐看不见宣纸上的字迹。她望着洁白宣纸上的模糊字迹,一边咳嗽着,一边抖下了一行字。
字迹合着咳嗽声连成了一片,钟离朔写着,“流于归墟,与卿永别。”
她用力的咳嗽着,身子抖得好像北风中打旋的落叶。握着笔的手用力攒紧,钟离朔几乎是握着笔划下了最后一笔。
她甩开了手中的笔,松开了捂着嘴巴的手,抖着身子起身,两手碰的压在了宣纸上。
汗水和血迹弄脏了洁白的宣纸,钟离朔两手撑着桌面,望着软绵无力的字迹,剧烈的咳嗽了起来。
一声又一声,剧烈的仿佛要把心肺吐出来。她咳得浑身都是冷汗,模糊的视线中,她抓着宣纸的一角,哗啦一声撕开,将刚写好的信揉成一团,用力地掷了出去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”
她开始笑,一阵比一阵高,好似疯了一样,仰天大笑。继而被上涌的血气堵住了喉咙,猛地俯首,撑着书案喷出了第一口血。
接着,断断续续地呕出了好几口。
血迹将书案上铺好的绸缎染深,钟离朔望着血迹,抖着身子又哭又笑,“孤不想死……孤不想死……”
她以为至少还有十几年啊,她以为她能等到皇后啊。
“孤……”
“为什么是孤……偏偏是孤……”
“因为你姓钟离……你是大楚的君主!”
“因为你有罪!”
她哭喊着,用力地将手边摸到的镇纸丢了出去。接着是朱笔,书案,所有能在手边摸到的一切她都扔了出去,只剩下那收好了的诏书。
泪水汹涌而下,混着嘴边的鲜血顺着下颚滴在了钟离朔洁白的衣领上。她用力地推了一把书桌,整个人却踉跄的向后,撞着椅子倒在了地上。
坚硬的石板撞疼了她的身体,她趴在地上,被从内到外的疼痛刺得蜷缩了起来。她抱着自己,蜷缩了起来,泣不成声。
寂静的朝晖殿中,只余钟离朔呜咽,仿佛幼兽的哀鸣,充满了绝望。
她如此爱惜自己的性命,如此的畏惧着自己的死亡,可这一刻,没办法拒绝自己选择死亡。
兴许是一刻钟,又或者是好几个时辰,蛊虫肆虐的疼痛暂缓,钟离朔缓缓从地上跪了起来。她抬手,擦了擦眼泪,起身抱着写好的诏书,踉跄地走向了宸宫。
皇宫中的侍人早在昨日就跑得七七八八,她抱着诏书,穿过寂静无人的长廊,来到了自己的寝宫,站在了那一袭早就准备好的冕服面前。
没有侍人,她只好用着已经凉掉的茶水,沾湿锦帕,将脸上的污渍擦拭干净。她自己第一次换上了繁琐的冕服,坐在镜前梳理着自己凌乱发丝,最后扣上了平天冠。
她坐在镜前,借着夕阳的余晖,打量着自己一身冕服的模样。
凛然又威严,是一个皇帝应该有的样子。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,起身扣好象征王室的玉牌,配着皇后送给她的尺八,怀抱着那一纸诏书,前往乾元殿,体面的赴往自己的死亡。
那是她人生里最后的一个夕阳,她打开了乾元殿的每一扇窗户,最终坐上了至高无上的御座。御座之上,钟离朔一袭冕服,望着夕阳的余晖洒满了整个朝晖殿。
那是她十六岁之后,所过得最漫长最惬意的一个傍晚。
她不用想朝臣,不用关心百姓,也不用考虑将来。
凝固在她一生最后的时光中,是禤景宸嫁衣如火出现在乾元殿里惊艳了所有岁月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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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追完了半年番《刀使巫女》,怎么说呢虽然制作看起来很贫穷可是看起来很带感啊!!姬度特别高!女主可傲天真棒(虽然我喜欢燕天王)
希望大家去看一看,不喜欢动漫的也可以去看一看。
(至少比无聊的文好看一百倍嘤嘤嘤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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